肾脏汉堡

是个写原创的,偶尔画画
已经习惯了透明,自娱自乐

《雨夜的古怪经历》

文/言逾

    蜿蜒曲折的山路仿佛永无止境,四周一片漆黑。车灯只能照亮前方的土路。路的两侧长满张牙舞爪的树木,灯光带过,扭动的阴影下,似乎有东西在树后移动着。

    雨一直在下,雨水落在车上的声音令我感到安心,虽然这里人烟稀少,但至少不是死寂一片。

    收音机也在播,是在这大山里唯一能接收到的频道,此刻正在播放一首山歌。歌词是我听不懂的方言,律动很强,即使听不明白也可以跟着摇摆身子。此时正是大合唱的部分,仿佛有数十个声音在同时歌唱。嘹亮的声音让我想起了此起彼伏的鸟鸣,如果是清晨,周围的森林里正会响起这种声音,这个林子里住着许多鸟。人声将我环绕,真实得不自然,好像他们就在我身边吟唱一般。

    我打了个冷颤,关掉了冷气。

    如果从高速上拐下来开始计时,我已经在这条路上开了三个多小时了。天也从夕阳西下变成了完全黑暗的状态。刚开始我还有心情停下车来拍照,可是连续开了几个小时都是同样的景色,再怎么好看也会看腻,现在我只想一脚油门开到村子里。

    未开发过的森林似乎激发了我内心原始的恐惧。虽然我安安全全地待在车里,但是胳膊上的汗毛却一直没能倒下,自从天黑了以后就像是炸了毛的猫一般直立着。这种感觉很奇怪,因为身体在惧怕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

    歌儿还在唱,高潮以过,那些声音不再放声高唱,而是在念着什么。声音其实并不低,但是所有的声音都交杂在一起,宛如置身于叽叽喳喳的人群之中,根本听不清细节。跟刚才一样,声音真实的可怕,我几乎能确定有个声音混在音乐里,在我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我瞥向车内后视镜,身后空无一人,我松了口气。关掉了诡异的山歌,停下车子,打开了手机,山里没有信号,于是我就开始播放手机里的歌曲。

    雨势越来越大了,泥土路变得泥泞不堪,有好几次车子都差点陷入泥里。

    树枝随着风雨在摇晃,周围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并没有前进,而是一直在原地打转。这么想着,我又停下了车,找出了纸质的地图。从地图上来看,我走得应该就是通向村子的路才对。我盯着地图看了许久,随后——

    嗡——

    身后传来了不明的声音。声音划破夜空,我紧张起来,霎时间,雨声仿佛停止了。我紧张地回头看去,却发现不远处有两束亮光,朝我袭来。

    原来是别的车子啊。

    我赶紧把地图放好,踩下了油门。由于山路过窄,我没办法给身后的车子让道,所以只能加速,跟他们拉开距离。

    可是后面的车穷追不舍,已经开到了比较危险的距离,如果我刹车或是他们加速的话就会追尾。

    他们想干嘛?难道我碰上劫匪了?这么想着,我狠狠地踩下了油门。甩开他们几十米后,我看向后视镜,那车却像是疯了一样,也加速朝我开来。

    什么情况啊?!

    那诡异的车子开始朝我打喇叭,甚至还摇下了车窗,朝我大喊着。雨声扰人,再加上引擎加速的声响,我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我也绝对不会分神,摇下车窗去聆听。又是一个加速,我感到身后的座椅被猛推了一下,仿佛有东西撞在了我的椅子上,是比往常还要强的推动力。

    偶尔拉开了距离,我就会查看后视镜。却发现那车依旧在追我,有个女人甚至还从车窗里伸出了一只手,在拼命指着我的车子,她好像是在喊“停车!停车!”。

    这到底是想干吗?!

    转过头来,我刚想加油,就发现前方是一个急转弯。我猛踩刹车,车轮在泥泞中滑出弧线,才勉强没有撞上前面的树木。此时后面的车已经逼近,我必须要拉开距离。我踩下油门,车子却没有移动。车后方传来轮胎旋转的声音,但是车身没有前进。

    糟了!轮胎被卡在泥里了!

    我的大脑开始飞速旋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留在车里,二是下车逃命。如果留在车里的话,那我会变成他们的瓮中之鳖。如果后面的人想要害我,需要做得只不过是砸开窗户。而下车逃命的话,虽然把自己暴露在了外面,但是如果逃进森林,后面的人也没办法开车过来追我。想要抓到我的话也只能徒步去漆黑的森林里找我,对他们来说,耗费的精力大于得到的回报。况且下车逃跑也是不按常理出牌,或许能为我争夺一点时间。

    这么想着,我拿着地图和手机,从车里跑了出去。

    我一定像个白痴吧,因为等我跑出去的瞬间就被一个人扑到在地。随即那人站起来,而我的双肩也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两个男人架着我,往他们的车子拖去。

    “放开我!”我疯狂地挣扎。

    两个人都在说着什么,但是惊慌失措的我仿佛把他们的声音屏蔽了,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们并没有把我拖入车里,而是把我带到了大灯前面。抓住我的手都格外有力,我意识到挣扎是徒劳,于是试图跟他们讲道理。

    “钱都在车里,我有亲戚住在村里,大家都知道我要来,全村人都来找我们的。如果你们现在把我放了,我会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会报警的!”

    “不是,你听我们说,这么粗暴地把你抓住,实在对不住。请问小姐你是一个人在开车吗?”

    这是什么古怪的问题,我被问住了。他们在我的车后面,有大灯照着,应该能看清我车里的情况才对,“对——对啊。”

    男人们互换着焦虑的眼神,“我就知道——那——不是你的乘客——”

    话音未落,他们车里的女人就尖叫起来。她惊恐地指着我们身后,随后目光上移,她又指向了头顶的树木。

    树上清楚地传来爪子与树枝摩擦的声音,有几个树枝动了一下,仿佛有个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在树枝上跳跃着远去。树枝被那东西的体重压弯,树叶沙沙作响。

    男人们都惶恐地看着头顶,我却看向了我的车子。

    后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车门下方泥泞的地上,印着一双小小的,却长着利爪的脚印。

《粉刺》终

文/言逾

    陈娴从睡梦中惊醒,她浑身上下都在燃烧,像是浑身都被涂抹了强酸。她慌乱地站起来,很困难,睡裙似乎嵌进了她的肉里,每一次拉扯都剧痛无比。

    惊恐的少女三下两下脱光衣服,感受到了瞬间的解脱,但痛感没有消失。她冲进卫生间,打开了开关。镜子里站着一个浑身溃烂,肚子上的皮肤被腐蚀得精光的女生。

    曾经是自己皮肤的液体顺着身体的曲线缓缓下流……陈娴惊恐地看见皮肤下金灿灿的脂肪也在液化,从千疮百孔的身体里溢出……

    这是怎么了!?救命!

    她跑到家长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今天双亲都在上夜班。

    陈娴顾不上掩体,就跑出门去。痛感更强烈了,还混杂着刺痒的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争先恐后地涌上大脑,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陈娴三步两步地跑下楼,疯狂抓挠自己的后背,不料却撕下了一块皮肤。她尖叫一声,把手抽了回来。却发现那块皮肤竟然在手中液化了!肉水从指尖滴下。然而更让陈娴惊恐的是跟着液化的手指,上面的肌肉与皮肤像是被肉水腐蚀了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变成液态,露出了阴森的白骨。

    救命啊!

    深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冷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嘲笑陈娴这副可悲的模样。

    最近的医院在河边,沿着河走十分钟就能倒了。陈娴就是想跑到那里求救,但是脚上的皮肤也在液化。先是皮肤变薄,随后肌肉开始酸痛,渐渐失去拉伸的能力,脚上的知觉消失了。陈娴因重心不稳,栽倒在地上,蹭掉了胳膊上的肉。

    好痛苦!为什么是我!都怪那个李知惠我才变成这副模样……一切都是他们害得!父母,老师,同学!为什么整个社会都在针对我!

    她费力地拖着身体,不依不饶地先前爬去。每跟水泥地摩擦一次,身体组织就会被蹭掉一点。

    呼啸的风刮在她身上,如无数根银针刺入了她溃烂的身体。

    河水在狂风的吹动下兴风作浪,波涛汹涌地溅起浪花。

    陈娴已经支撑不住了,她最后的意识,就是对整个世界那无边无尽的怨恨。

——

    “你听说了吗,陈娴自从上周五就没回过家。你说她皮肤好得这么快,是不是偷偷去整容了啊。结果欠下债务,被迫卖身还债去了?”

    “一定是!我就知道她说什么坚持就是胜利纯粹是扯皮。又或许是李知惠把她杀了,这两个人同归于尽才好,班上最恶心的就是他们俩。”

    “没错!一个精神污染,一个视觉污染!我要是她们,早就自杀了。”

    “哈哈哈,你别说了,万一人家真死了,可是霸凌啊。”女生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后方的空座位。那个座位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灰,谁也不愿意打扫那个座位。

    “说起自杀,前几天捞起来的那具尸体是怎么回事啊?好恶心,还是在我们的饮用河里发现的,我现在都不敢喝自来水了。”

    “是啊,而且只剩下骨头,想必在里面已经泡了很久了,想想就恶心!我今天洗脸的时候就觉得特别排斥,感觉流出来的水都是臭的!”

    “老师来了!”一个男生飞奔进教室。

    在聊天的两个女生连忙坐直身子。其中一人用看见了窗子上自己的倒影,皱起眉头,指尖轻触鼻尖上的粉刺。

     “咦?这是什么时候长得?”

  
这篇的主要灵感来源于最近在看的两篇小说,里面都有一个性格恶略,满脸粉刺的人物。以及我最近在眉心也长了一个粉刺,怎么也消不下去,一气之下,就写了这个故事。
故事借鉴了伊藤润二的漫画《溶解教室》。我最近在看他的作品,真心觉得伊藤润老师的画好震撼,好牛逼。而且他笔下的男孩子长得真好看(你在说什么)!
我尽量融入了自己的东西,希望借鉴之处不是那么明显。不过这次不再是误入异世界遇上小怪物的文章了,我很开心。
之前说日更,结果被我忘记,拖了好几天,实在抱歉!(鞠躬)

《粉刺》第三章

 文/言逾

   班花的鼻尖上长了一个绿豆大小的粉刺。就算是再想拍她马屁的男同学也说不出来奉承的话了,只能对她敬而远之,心地善良的人会送上一句“早日康复”的祝福,然后再匆匆走开。她自己也没法说些什么,因为之前那些歧视张粉刺者的规矩正是李知惠本人立下的。

    拖了祛痘药膏的福,陈娴脸上光滑了不少,鼻子上的黑头与粉刺已经完全被清理干净。鼻子是整张脸最重要的部位,现在鼻部变得干净了,自然吸引到不少目光,也会有人注意到它漂亮的弧线和雅致的形状。

    上课时,陈娴的背后时常会感到班花,不对,到现在已经不能称她为班花了,应该是李知惠憎恨的目光。此时的她已经不再畏惧李知惠,甚至还会带着挑衅的眼神回看回去,但一看见后者那长满疙瘩的大鼻子,就赶紧收回了目光,觉得一阵反胃。

——

    陈娴正在跟女同学们交流祛痘的经验。她意外地发现坐在教室的中央,所有的视线和注意力都会不自觉地集中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才有点风云人物的样子嘛,陈娴满意地想道。

    现在她的脸不算特别光滑,但已经不再泛红,也没有了之前蛤蟆般的触感。只有零星几个粉刺还未消掉,不过这也是早晚的事情。

    陈娴已经记不清今天到底被称赞的多少回。夸她漂亮的也有,夸她清理皮肤技巧好的也有。她满意地露出微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既没有傲慢,也没有表现出轻视——是无比和善的微笑。

    我原谅你们!只要你们做我的狗,我就原谅你们!

    “陈娴!”李知惠出现在教室门口,满脸狰狞,“你对我做了什么!”

    此时是陈娴用神奇药膏的第三天,李知惠脸颊上已冒出了无数粉刺,额头也变得坑洼不平起来。看她狼狈的样子,陈娴满意地意识到这一切已经把她逼疯了。

    她又带上假刘海了,但是这次却没人夸她好看

    整个教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陈娴怎么回应。

    势力的东西们,我就知道你们依旧不敢违抗李知惠。

    “我什么都没做啊。”出口的声音软弱且无辜,被霸凌的经历让陈娴养成了说话柔声细语的习惯,“你自己长痘,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谁知道你做了什么!你这个妖怪!”李知惠歇斯底里,泪水横流,一幅完全失去理性的模样。她的脸因情绪过于激动而充血,活像个红烧猪头。“你快把我变回来!”

    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对啊,你自己长痘跟陈娴有什么关系啊。”

    这个声音引爆了屏住呼吸的众人,抱怨和维护陈娴的话语瞬间爆发出来,所有人在同一时间开口了。

  “明明是你说张粉刺的都是怪物吧!”

  “我还因为张粉刺而被你嘲笑了!你还逼我去欺负别人!你恶不恶心!”

  “你仗着外貌好看就去欺凌别人,现在你的外貌跟你的心灵一样丑陋了!怪物!”

  “你这是活该啊!蛤蟆精”

    不知道是谁开始重复一个词:“蛤蟆精!蛤蟆精!”更多的人加入了,班级里的人像是吟唱咒语般,用统一的声音不断地喊着:“蛤蟆精!蛤蟆精!蛤蟆精!蛤蟆精!蛤蟆精!蛤蟆精!蛤蟆精!蛤蟆精!!”

    气氛达到了高潮,有人随着吟唱的节奏在空中挥舞着拳头。陈娴坐在教室的中央,被同学们围绕,宛如被子民们簇拥着的女王,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知惠。她的脸像一面镜子,露出了李知惠熟悉的,自己以前常会露出的,不屑且傲慢的微笑。

    然而这个邪恶的笑容转瞬即逝。

    “别喊了!”陈娴突然打断了大家,“我以前经常被人欺负,我不喜欢这样,我们不应该用外貌来批判一个人!”声音如此真诚,连陈娴自己都要被打动了。“李知惠,没关系的,我可以帮你治好粉刺!”她伸出手,眼神中带着怜悯和关爱。

    这眼神比赤裸裸的歧视还要伤人,好似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入了李知惠的内心。“不要!滚开!你这贱人!!”她虽然这么说着,却冲出了教室。

    “什么情况啊她。”

    “我看是脑子有病,我早就觉得她心理不正常。”

    议论声又逐渐响了起来。有人看向陈娴,她迫使自己露出困惑且担忧的表情,但内心却已经开心地快要爆炸。

——

    哈哈哈哈哈哈!!活该活该活该!!这个贱人终于得到报应了!!陈娴在卫生间里癫狂地笑着。

    最后的几个粉刺已经冒出了白芽,它们挨个被挤爆,随后被神奇药膏转移到了李知惠的脸上。

    李知惠已经濒临崩溃,陈娴却觉得这点惩罚对于那个贱人来说还远远不够。之前的幻想在脑中浮现。

    她要让李知惠浑身都长满粉刺!

    谁让她是个蛤蟆精呢。

    陈娴脱掉衣服,在镜中检查自己的身体。她仔细检查身体的每一片皮肤,甚至将脚踩在台面上,抚摸自己的大腿。她发现自己腿上长着比较明显的鸡皮肤。汗毛被困在角质层下,形成一个黑点,得挤出角质才能释放出汗毛,同样的症状也出现在自己的胳膊上。她默默记下,又开始检查自己的上身。因为青春期的变化,身体的各个部位上开始出现了绒毛。不指正常发育的腋毛和阴毛,而是乳房上,胸口,肚子上和背上所出现的细小绒毛。

    可恶,我又不是男的,为什么会长这些!

    她狂躁地拿起药膏,狠狠地挤出一条往身上抹去。手在身上粗暴地揉搓,有毛发的地方,有角质的地方统统都后后地涂上了一层祛痘药膏。

    这样就好了!她看着镜子里狞笑着的女生。明天早上起来,她将会拥有最完美的肌肤,而那个贱婊子则将浑身长满毛发和角质!

作者碎碎念:
不好意思,最近在考试,忘记更新了

《粉刺》第二章

文/言逾

    回家时天已经黑了,无视着对面路过行人伤人的目光,陈娴低着头,独自走在街上。刘海挡住了半张脸,也挡住了额头上的粉刺,但脸颊上的通红的粉刺与冷色调的环境产生了鲜明的对比,依旧引人注目。

    陈娴呼出一口白雾。因为天气太冷的原因,那张敏感的脸变得比往常还要不堪入目。

    天空几乎成了淡紫色,空气中弥漫着炒菜的香味,令陈娴反感之极。网上说改变皮肤状况首先要改变饮食习惯,陈娴已经不吃油腥和甜食了,不过光是行走在这油腻的空气中,就足以让陈娴的皮肤恶化。

——

    卫生间的灯开着,明亮的灯光照打在脸上,每一颗粉刺都仿佛被放大了数倍。眉心的那颗痘痘已经冒芽了,陈娴将粉刺针泡在酒精里,思考着怎么下手。虽然酒精会放大毛孔,但她还是忍不住想给这张爬满螨虫和尘土的脸消毒。陈娴把粉刺针抵在痘痘上,脑中莫名地出现了班花的面孔。手一发狠,白色的粉刺瞬间滑了出来。她看着眉心的伤痕,痛骂着班花,拿起了新买的,还未开封的祛痘药膏。

    这颗痘印将长在你脸上,贱人。

——

    陈娴失眠了,一是因为皮肤的刺痒,二是因为对班花的愤怒。

    暴戾的想法环绕着陈娴,气得她浑身发抖。一闭上眼睛,她就能看见班花那该死的嘴脸。陈娴恨不得拿刀子把她的脸划烂,泼她满脸硫酸,用火烧烂她那该死的脸……陈娴脑海中浮现出班花变得无比丑陋的面孔;脂肪外翻,血流不止,或是被强酸烧出了几个大洞,露出阴森的白骨,又或者被大火烧得焦黑,皮肤已经完全燃尽,只剩下鲜红的肌肉还在蠕动……睡着前的最后一个画面,陈娴看见了满脸,不,浑身布满粉刺,站在教室中央,被所有人嘲笑的班花。

    这个画面使她勾起嘴角,仿佛卸下了压在胸口的巨石,瞬间进入了梦乡。

——

    “真是的,怎么回事。”班花在角落里这么抱怨道。

    她今天戴上了假刘海,有不少男生夸她漂亮,说刘海帮她加了少女的气息,都是马屁。她也一幅没事人的样子,跟那些男生打情骂俏,等他们走后便会不安地整理刘海。

    哦?这是怎么回事?她动作古怪,仿佛在故意躲避一个地方。

    陈娴斜着眼睛,用余光打量起班花。

    刘海片太长了,几乎要遮住她的眼睛,这导致了她脸的比例失调,额头比往常突出了一倍。而且发片的厚度也过厚,显得非常土气。班花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是怎么回事?陈娴起了兴趣,难道她的诅咒灵验了?

    陈娴一放学就早早溜出了教室,可班花比她早走一步,所以陈娴最后也没有看见她刘海下的景象。

    今天也非常寒冷,路人的目光也一样扎心,陈娴却藏不住脸上的微笑。

    该死的女人,来体验一下我的痛苦吧!

    胜利的喜悦弥漫在少女身体里。她回到家,扔掉书包,径直跑入了洗手间。她抚摸着眉间,意外地光滑,甚至连痘印都没有,仿佛那里从未长过粉刺。

    今天的粉刺只有四个毛了白芽,她拿没消毒的痘痘针挨个将其挤爆。黄色的汁液顺着金属把柄留了下来,滴在了陈娴手上。她却毫不在意。一边像发了狂般大声说出诅咒的恶语,一边用几乎颤抖的右手挤压粉刺。

    挤出来的粉刺依旧像是虫卵一般,陈娴将其拿起来查看,幻想着这些鬼东西蛀满班花的面孔,忍不住露出了恶毒的笑容。

    去死吧!

——

    陈娴因为过于兴奋而没有抹祛痘药膏,第二天早上,昨天还有粉刺的地方只留下四个还在流汁的大洞。

    即便如此,她还是兴奋地手舞足蹈地出了门,期待着班花今天的脸会变成什么样子。

    昨天的那四颗痘可不是长在额头上的,看你怎么遮,贱人!

    走进教室,不出陈娴所料,所有人都围在班花桌子前。

    哈哈哈!尽情地嘲笑她吧!

    有人墙挡着,陈娴看不见班花。她也不能直接上去询问,只能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竖着耳朵偷听同学们的谈话。

    “你长粉刺啦?”

    “对呀,好烦呀。”

    “怪不得你昨天带了假刘海,没关系的,我们不会嫌弃你的!”

    “哈哈哈哈不愧是班花,长了粉刺也这么可爱。”

    “祝你早点康复噢,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快好啦。”

    什么情况?

    老师进教室前的几分钟,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上。陈娴趁着这个机会朝班花投去疑问的目光。她今天没有带假刘海,而是竖着平时的中分发型,然而眉心的地方贴着一个痘痘贴,上面竟然还带有卡通图案!陈娴恶狠狠地转过头,期待着老师看到后会把它暴力地撕掉,让那颗丑陋的粉刺暴露在全班面前。

    可等老师进了教室,他也只是说了一句,“哟,李知惠长粉刺了啊。”之后再无评价。班花反倒羞红了脸,一幅害羞得不知所措的样子。

    臭婊子,装什么装。

——

    班花的眉心却是因为自己的诅咒而长了粉刺没错,但是为什么昨天的四颗粉刺还留在自己的脸上?陈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拿棉棒清洁着坑挖不平的皮肤。到底那里出错了?

    她洗了脸,脸更加红了。随后,仿佛脑袋受到了重击,陈娴猛地望向新买的祛痘药膏。

    难道是它?!

    她一把抓起药膏,仔细阅读上面的说明;眉头紧皱,双眼因惊奇而睁大。

    使用说明请将该药膏均匀涂抹于患处,请勿食用。仅用于粉刺,请勿涂抹于健康的肌肤!

    陈娴的脑子在燃烧。

    是它吗?是它把自己的粉刺转移到班花脸上的吗?!

    你疯了吧,这怎么可能。一个小声音在陈娴耳朵里说,但是脑内尖叫着的思维太大声了,很快就盖过了这个理智的小声音。

    此刻的陈娴感到浑身发热,握着手中的祛痘膏,仿佛握住了自己美好的未来。她痴痴地发起笑来。脑内的景象越发越美好,她看见了没有粉刺的自己打到了班花,受到了所有人的簇拥。陈娴越来越兴奋,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笑容也从小声的痴笑变成了几乎癫狂的大笑。刺耳的笑声回响在卫生间里,几乎要把镜子震碎。

《粉刺》第一章

文/言逾

    那是一张坑洼不平的脸,额头上长满粉刺,有的已经成熟冒出了白色,仿佛虫卵般的白芽;有的却还在发育中,顶得皮肤红肿,似乎随时可能爆裂开来。这额头上自然不少以往粉刺被挤爆后留下的疤痕,像是一个黑色的虫洞,凹陷下去。往下,脸颊上也散布着通红的粉刺,皮肤也因敏感而布满蜘蛛网般的血丝;再看向鼻头,油光可鉴,鼻尖上长了一颗绿豆大小的粉刺,好似小丑瞩目的红鼻子。

    整张脸像是蛤蟆的皮肤般,令人几乎作呕。

    然而讽刺的是,除去这些粉刺,镜子里的人却是个十足的美女。陈娴有着高挺的鼻梁,水汪汪的大眼睛和小扇子般的长睫毛。两脸完美对称,如果没有粉刺,单凭外貌,应该也能当上学校的风云人物。

    该死。

——

    陈娴恨早上的闹铃声,提醒自己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她又要鼓起勇气走进卫生间,面对镜子里那个怪物。睡觉时刘海从卷发夹中挣脱了出来,贴在了额头上。虽然是昨天刚洗过头发,此时却已经浸满油渍。陈娴拖着缓慢的步子,走进了卫生间。

     镜子很大,几乎占满了半个卫生间,上面映着一个怪物般的身影。她用憎恨的目光瞪着陈娴,陈娴也毫不含糊地用同样的目光瞪着她。陈娴走近了几步,仔细检查自己的脸。没有一颗痘消下去,反而在两条眉毛中间冒出了一颗新的粉刺,仅用了一个晚上就长成了黄豆大小。陈娴按耐住把它挤开的欲望,拿起了洗面奶。这是含酸的洗面奶,涂抹在伤口上会产生难忍的刺痛。

    陈娴深吸一口气,挤了一条洗面奶出来,厚厚地涂在脸上。瞬间,整个脸像是燃烧了起来,仿佛所有粉刺都在痛苦地齐声尖叫。

    叫吧,叫吧,你们这些粉刺,都给我去死!

——

    很不幸,陈娴的座位在教室的正中央,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教室而不被同学察觉。他们无一例外地会朝陈娴投来恶心的目光,仿佛再说:“刚吃完早饭就看见你真是倒胃口”,有时,也会有人大声地把这句话说出来。因此她总是在最后一刻溜进教室,这样进教室后不到一分钟,老师也会跟着进来,恶言也会止住。

——

    “陈娴,你说你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夕阳西下,橘色的阳光透过女厕泛黄的窗户,照射到陈娴身上,为这场霸凌表演的女主角打上了灯光。

    几个女生将陈娴围住,陈娴连滚带爬,拖着沉重的身体拼命后退,动作狼狈不堪,好似一只笨拙的大虫子。她的校服在肮脏的地上摩擦,沾上了不少脏东西。直到背部紧贴住冰冷的瓷砖墙壁,陈娴才止住动作。她被逼入了死角,只能惊恐地看着逐渐逼近的女生。

    为首的女生不断地用扫把拂过陈娴的脸。那是刚才用来扫室外的扫把,好脏!会有灰尘和脏东西进到毛孔里的!陈娴拼命闪躲,用双臂护住脑袋。

    女生们一直在哄笑着。为首的女生是班上的班花,皮肤洁白如玉,没有任何瑕疵。被她嘲笑也就算了,可她的跟班却也不是没有粉刺,只不过是没有陈娴的多而已。可恶的婊子,看清楚谁才是你的同类。

    陈娴把这话委婉地说了出来,不了却惹恼了后面的粉刺女。

    “啊?谁跟你是一样的啊,变成这种程度你已经不算是人类了吧?我要是你早就自杀了。”她抢走扫把,直接朝陈娴脸上怼来。

    好伤人的话。去死吧,长相平平的贱人,皮肤又不好,五官也不精致,竟然有脸说出这种话。连霸凌也要躲在别人后面,太可悲了。虽然这么想着,陈娴却不敢发言。

    扫把的竹条刺进了陈娴的皮肤,瘙痒难耐还有些许刺痛。陈娴试图用手把它拨开,却遭到了其他女生的阻拦。她们用其他的扫把拨开陈娴的双臂,脸上的表情像极了在拿树枝玩弄虫子的孩童。

    门外有高跟鞋的步声传来。

    “糟了,老师来了。”把扫把杵在陈娴脸上的女生说。

    “把扫把放好,”校花倒是很冷静,“你,站起来。”

    她示意其他女生来扶陈娴,没人靠近,反而带着嫌弃的目光退后几步。最终陈娴狼狈地自己爬起来,拍掉了身上的土。班花从头到尾打量了陈娴一凡,刻薄的目光落在陈娴红肿的脸上。她冷笑了一声,走了出去。

    贱人,去死。

中村伦也生日快乐!!
今年能认识到这么优秀的你简直太幸运啦!完全解决了我的剧荒,又满足了我的审美需求(说什么呢)
今后也请继续加油!希望2019年能人气爆棚!

《那天,我以为自己迟到了》

《小朋友与???》其一

文/言逾

    我迟到了!

    我飞快地提上鞋子,恨不得连门都不关就往外冲去。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课,教物理课的李老师凶得活像只母老虎,我若是在她的课上迟到,那她肯定会活扒了我的皮。

    我家就住在学校边上,往南走上几步就能看见学校的围墙。父母说以前围墙那里有扇后门,学生可以从那里进去,但是在我上学前后门就被封住了。为了走到学校正门(也是现在唯一的入校口),我不得不围着学校的围墙走上一圈,非常浪费时间;要是那扇后门还在就好了,这样我至少能节省掉十分钟的路程。

    视线在跳跃,书包在我背上颠簸。好累,但是决不能停下,现在停下的话,双腿就会酸软,以那种状态绝对无法及时跑到教室。

    阳光照射在我身上,不适感增加了几分。我朝学校的围墙冲去,渴望着它投下的影子能帮我遮住阳光。

     可等我跑近,我才发现学校的围墙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生锈的铁栅栏门。那门比围墙高出一截来,有阳光透过栅栏的缝隙照射在我身上,热得我好似一只放大镜下的蚂蚁。

    我是不是睡傻了?怎么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这门?明明中午回家时它还不在这里。这是爸妈说过的后门吗?可是后门不是封了吗?我脑海中冒出无数个问题。

    算了,管不了这么多了!我伸手欲推开栅栏。

    “嘶!”我被烫得抽回手臂。虽说一直被太阳暴晒着,但这铁栅栏也太烫了吧,就好像是被火烤过一样,估计都能煎鸡蛋了。它明显没锁,于是我就拿脚尖去推它;即使隔着鞋子,我依然能感受到它炙脚的温度;随着我轻轻一用力,栅栏门无声地向后滑动,它开了。

    后门的出现帮我节省了不少时间,现在,我只需要用尽全力冲进教学楼里,说不定就能得救了!我拼命奔跑;风在我耳边呼啸,声音之大,我根本听不见校园里的声音。只专注于及时跑到教室的我恍惚地感到周围的一切都似乎在我身后徐徐逝去。在跳跃的视线里,四周似乎在变化;建筑的轮廓在晃动,一切变得不真实起来……

    在教学楼里是不让跑步的,被老师抓住在走廊里冲刺,那下场比迟到好不到哪里去。于是进了教学楼,我就放慢了脚步,从奔跑转换成了竞走。刚才我跑得满头大汗,心率直线上升,突然减了速度,让我觉得眼前发绿,喘不上气。现在绝不能停下休息,离教室之差两层楼了!

    三年级的教室在三楼,我得穿过这条走廊才能走到楼梯处,然后再爬两层楼梯才能抵达我的教室。

    随着放慢的步伐,我意识到此时已经没有风声屏蔽住校园的声音,周围却还是跟我狂奔时一样安静。这也太奇怪了。我走到最近的教室门前,扒头看了看,里面空无一人。教室里的钟表的时针停在一和二之间,而分针则指着六。

    什么??一点半了??不可能!我一点钟出得门,就算是绕了远路,也花不了这么多时间。

    我擦了擦汗,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走着,一边惶恐不安地东张西望。

    寂寥的校园里没有一丝生机,我甚至外面连此起彼伏的蝉鸣都听不见。

    怎么会这样?难道今天不上课吗?可是,如果不上课的话学校是不会开的——以及,为什么连蝉叫都听不见了?

    我的脚步声回响在空旷的走廊里,仿佛被放大了十倍。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天气太热,我感到汗水不断地从我额头滑下。我的脚步声将我赤裸裸地暴露在这片寂静之中,每走一步,似乎就会招引来什么不好的东西,但我还是继续向前走着。我四处张望,教室里没人,外面也没有人,陪伴在我身旁的只有同学们绘制的黑板报。余光里,那些不成比例的儿童画在渐渐扭曲,我惊惧地觉得它们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我。

    被监视是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明明只有我一个人走在这条走廊上,却依旧能感到投在我脊背上的目光,这种感觉令我毛骨悚然。一定是心理作用,我安慰自己,大白天的,没什么可怕的。

    真的好热啊!我伸手去解扣子,脑子里慌乱得不行,耳朵却捕风捉影地听到了外面的什么声音。

    哒,哒,哒——

    什么声音?

    压迫感,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变得越来越强。我胳膊上的寒毛竖了起来,面对未知的恐惧令我慌乱不安。那声音似乎激发了某种深藏在我身体里的,应该是动物天性的东西;它因为那个声音的逼近,变得几乎疯狂。

    不逃走的话,会死的!那动物的直觉告诉我。

    左侧就是男厕所,就算李老师再怎么凶神恶煞,她也不能私闯男厕所。不知为何,我的潜意识把那声音的来源跟李老师联系到了一起。我闪身,飞速闪进了最里面的隔间。那是一个残给疾人用的隔间,也是唯一一个有马桶的隔间。

    为了不露出双脚,我蹲在马桶上。

    发出那个声音的东西(我现在意识到那似乎是高跟鞋的脚步声)明显走进了教学楼,因为我能听见它的回音反弹在走廊的墙壁上,似乎有十双高跟鞋同时踩在地上。被夸大的声音也放大了我的恐惧,我想发出那个声音的人应该是从我刚才进入教学楼的侧门进来,经过走廊,不知道她要去哪里。

    此时的我挥汗如雨,发丝黏在额头上。我用双手抱着湿湿的脑袋,心率比刚才狂奔时还要快。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或是说,现在在发生什么?

    明明是大白天,我却感到无比的恐惧;是莫名的恐惧,就像是上楼梯时,下面楼层的灯已经关了,你走在楼梯上,身后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你一定会加快脚步,虽然知道身后没有危险,但还是会觉得无比的抗拒,想要逃离。这就是我现在的感觉,没有任何会令人害怕的直接物体,内心却慌乱不安,几乎要被恐惧吞没。

    声音还在靠近,我想那就是高跟鞋的声音,因为同样的声音,会在李老师接近教室时响起。

    哒,哒,哒——是那双黑色皮质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脑海中闪过记忆的画面——李老师抱着书本,踩着细跟的黑色高跟鞋,刻薄的双眼在金丝眼睛后扫视着走廊里玩耍的学生,若是做了稍微出格的事情就会被她抓住,严惩。此时发出那声音的那个她,是否也在巡视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寻找着猎物?

    在这所生机寥寥的校园里,活着似乎就是出格的事情了。这个莫名其妙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不过门外真的是李老师吗?全校师生都走了,她为何还游荡于此?我的理智告诉我外面经过的一定是李老师,但是那动物的直觉却告诉我外面行走着的东西是未知的,是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不过还好理智和直觉都认为我还是躲在厕所里,等那家伙经过为好。

    那声音异常规律,像是钟表齿轮会发出的细微“哒,哒,哒”,根本不像是动物或人的脚步声。

    我保持抱头的姿势,蹲在马桶上,不断地祈祷。脚步声已经走得很近了。

    一团热气,就像刚才一样,猛地袭来,将我困住。而且这次不只是热气,室内的压力也明显提升了,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捏住了我的脑壳,好不难受。

    我的衣领已经被汗水浸透,温度还在上升,与此同时压力也在提升。此时脚步声已经走到了男厕所外面,我捂住嘴巴,莫名的压力就要挤爆我的脑壳;我感到自己眼珠子都爆了出来;体内的空气都被外界的压力挤了出来;午饭在我肚子里翻滚,巨大的气压使它几乎要逆流而上;我捂住嘴巴,感到快要窒息。因为根本无法吸气,我只能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脚步声带来的压力即是肉体上的,也是精神上的。我的心脏跳得震耳欲聋,恨不得把肋骨击碎;我从未感到如此惶恐,如此无助;未知的恐惧令我瘫痪,那怕走进来的真是李老师,我也会吓得尿裤子;我的双腿如两根面条般,松软无力;它们刚才肌肉还因为奔跑过度而发胀,但是现在,我根本感觉不到我的两条腿。好痛苦,我的肚子里的内脏仿佛被注满了滚烫的沸水,沉重,且隐隐作痛。我脑内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一触即发,只要有任何异样就会彻底崩溃。

    我在祈祷,但不知道自己在祈祷着什么。恐惧,无助,困惑,杂乱的思绪在脑内交缠在一起,我的脑子似乎也在发热;像奔跑时一样,一切都变得恍惚了,我只知道脚步声越来越近,压迫感越来越强,温度越来越热,随后——

    脚步声停止了,就像是它的出现一般突然,在路过男厕所门口时,脚步声,压迫感和那莫名提升的热度,同时停止了。

    恐惧还遗留在指尖,我松开紧扣在一起的双手,被困在里面的热气缓缓上升,拂过我的脸颊。

    刚才,发生了什么?

    虽然脚步声止住了,恐惧却没有褪去,我的身体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不知道僵硬地坐了多久,我感到双腿的直觉慢慢复苏,而理性的内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我想大概没事了吧,于是伸手想打开厕所的门。可刚伸了一半,我猛地意识到,脚步声只是停止了,可它的主人,不会凭空消失啊。

    随着这个想法,刚刚松弛下来的心立刻警惕起来,我抽回了手臂。无法观察四周,我只能仔细聆听着寂静的校园。它依旧毫无生机,没有树叶的沙沙声,没有脚步声,没有风声,也没有蝉鸣声。

    我把脸埋入双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敢再做出任何动作。我几乎可以想象门外的那个家伙,宛如狩猎中的猛兽,躲在走廊里,又或是干脆没有躲,而是直挺挺地,一动不动地站在男厕所门口,等着放松警惕的我出去。

    我几乎要崩溃了,却不敢大声哭泣,只能蹲在马桶上,干等那个东西离开。

    周围没有任何可以让我计时的物品,时间和空间仿佛凝固了;我记得窗子开着,却没有一丝风吹进来,室内的温度依然很热。我口干舌燥,同时害怕地觉得哪怕是等上一百年,门口的人也不会离开。

    我感觉自己僵在马桶上,蹲了几个小时。在我精神恍惚,因为快要中暑而昏昏欲睡时,脚步声又回来了。但这次,它在离我远去。尽管如此,房间的温度却一直在提升,小小的厕所像是蒸笼一样,几乎要把我活活蒸死。我的嘴巴里没有一滴口水,眼睛也因为干涩而发红,身体里的体液似乎都随着汗液从我体内排出。

     我要死了。

    在这种状况下,我似乎失去了意识,但似乎又没有。回过神来时,压迫感已经没有了,温度也恢复正常。不过仔细听得话,还是能听见那远去的脚步声;它回响在楼梯间里,哒,哒,哒——所幸等了一会儿,便彻底听不见了。

    我依旧不敢大意,等到心情完全平复,身体也缓过劲来后,才缓缓地打开了厕所的门。那门就像外面的铁门一样,热可灼手。

    我蹑手捏脚地走出隔间。果然,窗子敞开着,我走到窗前,扒头看了一下。窗子并不高,里地面只有一米五左右的距离。从走廊里出去的话,我被放大的脚步声一定会吸引来那个家伙。这么想着,我爬上窗台,跳了出去。

    落地的瞬间,我便开始奔跑。

    后门还在,我也不看那东西追没追上来,只是没了命地朝后门跑去。

    我仿佛只花了五秒就跑过了操场,狂奔出后门,我才敢稍微放缓脚步,回头看去。

    身后没人,但是在三楼的教室里,站着一个女人。她带着金边的眼睛,薄唇紧抿,恶狠狠地俯视着我。

    那个穿着与李老师一模一样的女人面色铁青;空中的热气扭曲了她的影像,她的轮廓开始晃动,变形……

    我屁滚尿流地跑回家去,不敢再回头。

    “你怎么浑身都湿透了?”正要出门的妈妈看见了我,这么问道。

    我试图向她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和我看见的,可怖之极的李老师,但她却说我胡说,把我赶入了房间,让我换一件衣服再去上学。

    我气愤地拉开衣橱,三下两下换好了衣服,就当我正要离开时,我看到了书桌上的电子表,上面显示着现在时间为十二点四十五。

    什么?

    虽然不想再去学校,但是我说不过妈妈。她连推带搡地把我推出了家门,我只能硬着头皮,尽量拖慢脚步,往学校走去。反正现在有了后门,就算走得再慢,也不会迟到。

    我穿过人行道,此时的阳光软绵绵地落在我肩上,竟然没有丝毫不适。我一路摸着学校的围墙墙,它有着石砖特有的那种阴冷,降低了手心灼热的温度;走到之前发现后门的地方,我停住了脚步。

     之前进入的后门不见了,取代它的是本就属于那里的,红砖围墙。

     墙的那头,传来了孩子的嬉闹声,还有那震耳欲聋的蝉鸣。

——
作者碎碎念

好的,最后一篇误入异世界碰上莫名的怪物的小故事,之后如果写类似的题材,一定会解释好世界观or写成有意义的文学的!(我这样咕咕道)

以及上一篇阅读量竟然过了四万...原创写手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阅读量,被感动得痛哭流涕,谢谢大家!(鞠躬)

以及,这个故事是一个小系列的开头篇,这个系列暂时取名为《小朋友与???》可以稍稍期待一下(喂)

乱写的小鬼故事

是之前的月练,当时写得不太满意,改了一下

文/言逾

命题:此处无声

    做房地产这一行,时常会听到当地居民为了把我们骗走而编出来的鬼话。游荡于山林里的厉鬼啦,被撞死在进村路上的冤魂啦,我甚至听过有关外星人绑架村民的故事。我觉得这些故事毛骨悚然。入行之前谁也没跟我说过开发度假村也是个需要胆量的活儿。而我的上司则对这些故事嗤之以鼻。所以当这个村子里的居民告诉我们,穿过那条隧道时千万不能出声时,上司也只是笑笑。

    “把这些土屋推了,在这块建几个小民宅,然后把那条小河扩张一下,挖大一点。”上司朝着土屋比划着,“不错不错,还有哪儿没看啊?”

    “村西头咱还没去。”向导说,声音里有一丝焦虑。

    村西头,就是那个隧道所在的地方。

    我一言不发地跟着上司走着。他一路上不停地称赞着四周的风景。确实,这里依山傍水;高山投下的阴影刚好遮住了村子,再加上东边湖面上吹来的凉风,即使是夏天也不会炎热,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我们越是接近村西头,也就是靠山的那一头,房子就越稀疏。东面的房子一个挨着一个,全都挤在一起。这里每隔十几米才有一个破烂的小木屋,而且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了。

    向导给出的理由是大部分村民都是渔民,住在东头,出水打鱼比较方便。可这里步行到湖边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啊,我觉得很奇怪。

    或许是我胆子小,但是当我们走到了那个隧道前时,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即使正午的太阳高挂在天上,我还是觉得浑身发凉。刚才还凉爽的风仿佛变成了阵阵阴风,吹在我背上,让我脖子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旁边向导的脸色也不太好。我看向上司,他倒是没什么反应。

    “这个隧道好丑啊,有什么用啊?当摆设也太难看了,回头肯定得拆了。走,过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过去就没了,就上山了。”向导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那好啊,我还想开发一个登山项目,或者建条滑索,从山上一直滑到湖边,肯定不错。”

    上司说着就要往隧道里走。向导伸手拉住了他,“老板,在这个隧道里,是不可以说话的。”

    上司甩开了他的手,张开嘴显然是想骂人,但他憋了回去,瞪了向导一眼就往隧道里走。我跟向导对视一眼,闭紧了嘴巴,跟了上去。

    走进隧道,我仿佛走进了另一个空间。外面灿烂的阳光似乎照不到隧道内,里面漆黑一片,如同夜晚一般。一开始还没人说话,能听见的只有脚步声回响在隧道里。回声作祟,似乎除了我们,还有好几双脚在我们周围走着。我有点坚持不住了,想要开口说话,用话语来驱散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但想起向导之前的表情,我还是咬紧了牙关,没有张口。

    可上司,就忍不住了。

    “这隧道可真他娘的黑。”

    没人回复他。他看向我,我只是点了一下头,随后便低下头,回避他的目光,也不吱声,就是一直往前走。我不敢回头,也不敢加快脚步,只能随着向导的步子,缓缓地前进。上司不断地抱怨着,谁都不搭理他。他肯定生我气了,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是在没法开口拍他的马屁。我们在那个隧道里仿佛走了一个世纪,才走到了尽头。

    我本期待着踏出隧道后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但在我们穿越隧道时,太阳被不知道哪儿飘来的乌云遮住了。所以即使出了隧道,迎接我们的也只有阴郁的森林。

    我们沿着一条小路往前走去,走了约五分钟,路旁出现了一片空地。上面筑着一栋小石屋。石头上爬满青苔,看起来已经有些年份了,应该比村子里大多数房子老了十几倍。

    上司看着石屋皱起了眉头。“这屋子什么来历,怎么就它一个孤零零地站在这里。”他说着就要往里走。

    这次向导没有拦他,向导似乎已经不会动弹了,整个人僵硬地站在小路上。上司向前走了几步,见向导没来拦他,他就在门前止住了步子,朝里面窥视了一圈,骂了几个脏字,回来了。

    接下来的下午,我们就在山上乱转。在向导不注意的时候,上司就会在我耳边骂我没有眼力价,还胆小。而向导一直高度紧张,也没注意到上司的小动作。他上山后不停地左右张望着,似乎在找什么,但四周除了树以外,什么都没有。

    ——

    我们在村里唯一的一家小旅馆住下。旅馆的女主人极度好客,自从我们进门就一直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

    “唉,你们不是第一批想开发这块地的人了。前几年来了好些个开发商,全都没成。村长可倔了,有赖着不走的,他就天天跟他们杠。哎,你们吃不吃葱啊?”

    我们在院子里跟女主人一家吃晚饭,领导喝了几杯小酒,已经微醺了。他跟女主人聊得倒是挺痛快。无意中,上司提起了有关隧道和石屋的事情。女主人脸刷得一下白了。我也从饭碗上抬起头来,竖起耳朵听着。

    “老板,问这个干嘛?”

    “我们那个向导一到那儿就神经兮兮的,对吧小张。”

    “对对对对。”我连忙点头。

    “可烦人了,还不让我们说话。”

    “那您没说话吧?”

    上司脸上的肥肉突然抖了一下,“那哪儿能说啊,我们还不得乖乖听向导的。”

    女主人松了一口气,迅速转移了话题。

    ——

    我饭量比较小,吃完后就去村子里散步。有几个小孩跑过来抓着我的衣角,叫我跟他们玩。我这个人性格温和,人缘也挺好,很快就跟这帮孩子打成了一片。玩着玩着,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哎哎哎,别玩了,都过来过来。你们知道村西头的那个隧道不?”

    有几个年纪小的孩子面露畏惧之色,但大一点的孩子却兴奋起来。

    “谁告诉哥哥为什么不能在那里说话,哥哥就给谁买糖吃。”

    “那儿有鬼啊。”不知道哪个孩子这么说了一句。

    “什么鬼?”我问。

    孩子们相互交换着眼神,刚刚说话的孩子也没有再说下去。

    “你得把全部故事告诉我,我才给你买糖。”

    还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站出来圆了场,“老一辈说,这个村子在民国时期住着两个兄弟。然后——然后——”

    他支支吾吾的,我催促几遍,他才继续往下说。

    “然后那时候刚好饥荒,饿死了好多人。这两个兄弟的爹是个疯子,娘也早就死了。于是他们就也跟着挨饿。然后突然有一天,这对兄弟就吃上肉了。他们不仅吃肉,还开始卖肉。刚才也说了,那个时候闹饥荒,几乎每天都会饿死人,所以大家就争着去买他们家的肉。”

    “所以呢?这跟隧道有什么关系?”

    “你听我说完,”那孩子有点紧张,“后来他们的爹跑没了,两个人就决定离开村子。但是因为好多村民都妒忌他们家的肉源。有个人以为他们要去打猎,于是就跟踪他们上山了,没想到跟到了一个宅子里,里面全是死人。村里人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吃得一直是人肉包子,就把这两个兄弟抓到那个隧道的所在地,活活打死了。”

    听到这里,我还是没听出来这个故事跟隧道有什么关系。

    “那个石屋,就是这两个兄弟住过的地方。而那个隧道,则是为了不让厉鬼作祟而修建的结界,它把村子和山上的冤魂隔离开来。至于不让出声的规矩,是因为当时那两兄弟杀人都是在晚上,树林里视野不好,他们得靠听觉来辨别猎物的所在地。”

    这孩子给我讲了一个有头有尾的恐怖故事。我觉得有点夸张,便问他他怎么这么了解这个传说。

    “因为我的曾祖父就是跟踪他们上山的人。”随后他还问我,“哥哥在隧道里说话了吗?”

    我摇了摇头,但提到了我上司在隧道里喧哗的事。

    ——

    我回去时,上司已经睡了。肥胖的身子在双人床上摊开,我几乎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我啧了一口,拉出一把椅子,坐在上面睡了过去。

    那天晚上我没有休息好,似乎做了很多梦,又似乎整晚上都没有睡着。那些梦过于真实,清醒后,回想起那个小孩跟我说过的话,我忍不住脊背发凉。

    我梦见我在椅子上睡觉,被外面的脚步声惊醒。仔细聆听,那不像是人的脚步声,反而更像是某种爪子落在地上的声音。声音很大,可是我的上司却睡得像猪一样死,我不敢把他叫醒,就一个人出去查看。

    院子里与晚饭时的摆设一样,折叠的餐桌还在,只不过盘子里是空的,餐具也少了几套,圆桌上只剩两个碗,两双筷子。

    有一只鸡在院子里踱步。大概是女主人家的鸡跑出来了吧,我一把抓起鸡,想把它放回鸡笼,但是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也没看见什么鸡笼,倒是看见一个狗笼。我想把鸡塞进去,却发现里面趴着一只吓得浑身哆嗦的土狗。这时屋内的突然传来一阵咳嗽,我走到窗前。在夜色里,月光洒在呼呼大睡的上司身上,乍一看似乎没什么问题。但眨巴几下眼镜后,我清楚地看到他床前多出了两个模糊的影子。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此时天才蒙蒙亮,我睡意全无,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睡在椅子上,而上司床前也没有什么鬼影时,我松了一口气。

    ——

    上司醒后,抱怨着说自己腰酸背痛,还说昨晚没睡好。我没敢跟他讲我的噩梦,只是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接下来的一天,我们要去找当地管事儿的谈话。我本想赶快把事情搞定,我一点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再多住一晚。可村里人的态度却异常坚决,无论我们怎么软磨硬泡都一直被拒绝。上司也是个狠人,跟这帮村民周旋了一天,连一口水都没喝(这点我十分敬佩,我一说话就口渴难忍,这一天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村长家的茶,实在惭愧。),直到晚上八九点才准备告辞,并保证明天七点时会准时来访。

    我打着哈欠走出大门,突然发现院子里蹲着一个小孩,正在逗村长家的那条大狼狗。那狗凶猛的狠,进门时把我吓得差点摔个跟头,可那小孩却一点也不害怕。我认出他就是昨天跟我讲故事的小男孩,连忙朝他打招呼。但他没跟我说话,只是畏惧地看了我一眼,跑进屋去了。

    “你们认识啊?”上司在回去的路上问我。

    “昨天碰上一群小孩,他是其中一个。”

    “哦,那是村长的儿子。”上司喃喃自语道。

    ——

    那晚我依旧睡在木头椅子上,醒来时浑身僵硬。我拼命回想昨夜的梦,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在早餐桌上见到上司时,他顶着弄弄的黑眼圈,一看见我来了,便激动地站起来,“你昨天晚上怎么回事,我怎么叫你你都不醒!”,他无力地拾起筷子,“我他娘的还以为你睡死过去了!”

     我满头问号,“我——真的没听见啊。您晚上叫我,有什么事吗?”我试探地问道。

    上司看起来心神不定,但是老板娘在厨房里,他便神神秘秘地用手势让我凑过去,随后在我的耳边轻轻说道:“昨天晚上院子里有人。”

    我瞬间就吓得一身冷汗。

    “而且还不止一个,在院子里走动,那狗也不叫。”

    我想起前天的噩梦,刚想开口告诉上司,老板娘就端着一盘馒头从厨房走了出来。

    就算是事态诡异,工作也不能落下。我们今天依然要去跟村长周旋。村长显然是不太高兴,几次做出了驱客的意思,但上司依旧不依不饶。

     上司在餐桌上向我大声发誓,说无论花多长时间,他都会说服村长,把这个村子签下来。

     像是轮回一样,我们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一转眼,我们已经在这个村子里住了快三周了。我再没作过噩梦,上司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难堪。就当我以为他真的被脏东西缠上的时候,那件事情发生了。我意识到在这个村子里,或许真的存在着想要我们性命的东西。

     住进村子的第二个周末,我病了。先是腹痛,随后一病不起,连下床走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个废人般倒在床上。上司对此显然很不满,但也没办法,便骂了我几句,自己出门了。

    我神志不清地睡了两天。除了白天上了几次厕所,就一直在床上睡觉。直到第三天才缓过劲来。我揉了揉眼睛,小屋内依然凌乱,而且似乎跟两天前的摆设一样,甚至还有一盘坏了的馒头放在床边,那是两天前上司吃剩的早餐。

    我撑起身子,扶着墙走到院子里,看见老板娘正在喂狗。她见我出来,很明显地叹了口气,说道:“哎呀,你们老板怎么连这周的租金都没付就回去了啊!你在那儿睡着,我也不好叫醒你。哎,你什么时候回去啊?前两天的钱我就不收了,你赶紧回去吧。”

    我有些无言,欲问老板娘我上司为什么回城,但她转身就走掉了。

     我觉得莫名其妙,回屋去找钱。因为我留在屋子里,所以两天前上司出门时就没带钱包。那人怂得很,生怕带了钱包走在路上被人劫了,于是就留了下来。我从自己的钱包里翻出两百块钱,正想出门,却发现上司的旅行包放在椅子旁边。

     这也太奇怪了,难道上司没带上包就回家了吗?我记得上司临走前嘱咐我他的钱包放在里面,让我千万看好了。

    我拉开拉链,伸手去掏旅行包。我感到指间传来了皮质的触感,拿出来一看,果然是上司的钱包。我越发越觉得蹊跷,不带钱包就回家?这不太可能。

    疑心已起,我第一次感受到四周潜伏着的危险。这里怕是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我迅速收拾好东西,拿着两百块钱就去找老板娘。她不在院子里,我便出去找她。远远的,我看见她在村长家门前,跟一个男人在交谈着。

     我等他们说完,走上前去,“老板娘,我要退房。”

     “哎呀,今天就走啊?”她躲闪着我的目光,声音中也透露出几丝胆怯。

     “对啊,上司走了,我一个人留在这儿也不知道干啥。我得赶紧回总部通知他们上司私自离职。”

    听了这话,老板娘的脸猛地抬了起来。她死死地盯住我,“什么?”

      “现在属于出差上班时间,他不能擅自离开的。”

     “那他们还会派人来吗?”

     “应该还会吧。”

     老板娘点了点头,“这样啊,你还没吃饭呢吧。不如吃完晚饭,明天再走吧。”

     我两天没吃饭,肚子饿得咕咕叫,并且考虑到可能晚上不会发车,于是我果断答应了。

     ——

     太阳西下,我跟老板娘坐在院子里。没了嘴巴停不下来的上司,老板娘今天意外地安静。我们两个人一言不发地吃着晚饭。几番咀嚼后,我觉得这菜有点咸,刚想开口,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凹凸不平的石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背后,两只脚也被绑在一起。

      四周很黑,我使劲眨巴几下眼睛,才勉强看清周围的状况。我被扔在一个空房子里,周围的墙壁都十分破旧,门是木门,天花板很高。

    除了月光以外,门外没有任何亮光,也没有声响。我初步断定门外没人。可如果没人,是谁把我抓到这里来的呢?或许他们刚好出去了,我要抓住这个机会,赶紧逃走。这么想着,我挣扎地坐了起来。

     手腕上的绳子绑得并不结实,我扭动了几下手腕,一只手竟然挣脱了。我顾不得另一只手,连忙去解脚上的绳子。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探出头去。不料外面的院子里竟然坐着个人!那个人面对我所在的房子,一定看见我了!我吓得连忙缩回脑袋,心脏咚咚直跳,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随时准备跟那个人拼命。可等了半响,门外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我再次探头望去,那个人还是坐在椅子上。坐着的人离我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脸,不过那肥硕的身躯倒是与上司有几分相似。

     我溜出门去,一路躲在阴影里,走到了那人身边,我才意识到椅子上坐着的这就是上司。离上司越近,我就觉得越奇怪。他的坐姿很不自然,双手僵硬地下垂,好似两根棍子一样,在关节处也没有弯曲;他肚子似乎比往常更大了,实际上,他的整个身子似乎都比往常肿了一圈。

     “上司?”我悄悄唤他,但他没有反应,“李思豪?李大猪头?”

     我向前走了一步,这时我才发现上司的胸腔根本没有起伏。他脸色死灰,眼睛半张,眼球上蒙着一层白雾。

     操!上司死了!

     我仿佛被棒球打中了脑袋,眼冒金星;也不管会不会被人听见,我撒腿就跑。

     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我一直跑到那个石屋才停住脚步。不过止住我步伐的并非疲倦的双腿,而是从山下传来的人声。我一时间不知所措,一头扎进了石屋里。

     这显然是个错误的行为,因为我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我。我脊背发凉,但我不确定这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刚才吹过的,仿佛有固体的凉风。黑暗中时不时会传来稀稀疏疏的动静,我分不出那是老鼠,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人声一直没有停,随着他们走近石屋,我逐渐能听懂他们谈话的内容。我甚至还认出了其中一人的声音——是村长的声音。

    “哪儿有鬼,这个破隧道就是老子的爷爷盖得,人也是老子爷爷打死的。他们要是鬼,那老子就是这儿的神仙,他们要是在敢回来,老子就再打死他们一回!”村长粗鲁的话语一反平常的风度。

     “他娘的!不能让那个小子跑了,他一跑,再带几个人回来,村子的事情就暴露了。”

    村子的事情?我猛的想起老板娘的话“前几年来了好些个开发商,全都没成……”知道我接手了这个村子的开发后,不少同事都会朝我投来同情的目光,难道是因为……

    他们越来越近了,身后的视线也密集起来,像是在看热闹一般。我抱着脑袋,在心中默念:各路神仙保佑,各位阿飘朋友们不好意思打扰了,这群人一过,我马上就走。

    几分钟的路,那群人仿佛走了一个世纪。听着他们的声音逐渐消失在森林里,我送了一口气,刚想站起身来,就有一个凉冰冰的东西一把抓住了我的脚脖子。

     我操!

     我跳了起来,不顾三七二十一,拖着那东西就往前跑。我狂奔到门前,不慎被门框绊了一跤,摔了个跟头,这才摆脱那只手。我惊恐地往屋子里看去,一只皮包骨的手从屋子的黑暗内伸出来,耷拉在门框上。

     “我———!!!”

     ‘操’字还没说出来,我就堵上了自己的嘴巴,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又一次狂奔起来。但,我的叫声显然是惊动了山上的村长,因为身后的山上立刻有了动静,是脚步声!

     我不敢回头看,没命地向前跑着。一方是杀人犯,一方是厉鬼,我现在的处境真是异常操蛋。我只能一味地向前狂奔,如果跑到村子里就可以找人求救了!对!就是这样!我要跑到村子里求救!

     想法虽然是好的,但是我的腿已经支撑不住了。仅是跑到隧道前,我就觉得双腿酸软,骨头像是变成了面条一样,随时都有可能瘫倒;但身后的那波人却没有减速的意思。

     不管了!能跑多远跑多远吧!

     又进了隧道,这次与白天不同。我的脚刚踏进黑暗,一阵寒风就扑面而来。向前跑了几步,身旁就立刻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背上也传来若有若无的触感。

     村长的手下也已经追到了可以看见我的距离,他们边跑边大喊着‘不许跑!’,‘停下!’等词语。我回头一看,看见四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挥舞着武器,朝我奔来。

     离出口还有二十米,我咬紧牙关,无视耳后的呼吸;像第一次穿越隧道那样,即使再怎么恐惧,我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身后那群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已经走进了黑暗,却没有闭嘴的意思。

     我耳旁的呼吸消失了,脚步声也逐渐远去。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勉强走出了隧道。此时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一踏出黑暗,我就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我回头看去,发现那四个大汉速度不减,离我越来越近。但是黑暗中,出现了两个人形的剪影,站在隧道尽头,黑暗的边缘,将我和大汉们隔离开来。

     我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好像,得救了啊。

作者碎碎念
啊啊啊啊啊自从车站以后就一直写这种类型的文!!!不行!!我也要转型!!

不过同样类型的还有一篇正在写,写完以后我就不玩误入异世界和遇上怪物这种梗了!!!!一定要写有意义的文学!!(喂)

《连合》第二章

    文/言逾
    我位于楼梯的拐角处,上面楼梯上的灯突然熄灭了,但是我头顶上的还亮着。不过头顶的灯光丝毫没有照亮漆黑的楼梯。我转身想往楼下走,却发现下楼的楼梯也消失在了黑暗中。这与儿时发生的那起事件如此相似,我不禁寒毛直立。

    就像之前的经历一样,四周变得异常安静,我只能听见我急促的呼吸声和我心跳疯狂撞击胸腔的声音。

    李跳跳的名字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这次她会不会也出现了同样的状况?这么说来,如果李跳跳和我存在于同一个世界的话,她今年应该跟我差不多大吧。

    但是黑暗里并没有传来任何人声,相反,突然有电流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像高压电的声音,有时也会发出静电的劈里啪啦声。虽然声音很近,但我看不见静电产生的火花。实际上,这个声音有点近得过头了,它仿佛是直接传送到我脑子里的声音,引得我一阵头痛。

    我捂住脑袋,痛苦地就地坐下。现在除了等待,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难道我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来到纽约,结果来得第一个月就被困死在这里了吗?不!我暗暗发誓,就算是要从黑暗中走出去,我也一定会逃出去的!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在这里等一等,看看这次它会不会自己消失。

    然而,等了几个小时,即使电流声已经停了,黑暗依旧没有褪去。楼梯间寂静得像殡仪馆一样,我拿出没信号的手机,试图与外界联络。联络无果,而且手机很快就没电了。我只好拿出作业,写了还不到三题,黑暗中又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突然,黑暗中突然炸开了一束强光,我的视觉所及的一切被刺眼的白色光束覆盖了。电流声也在同时被放大了几十倍,视觉和听觉上突如其来的刺激使我身体一阵痉挛。我的世界变白了,随后,我的意识消失了。

    醒来时,我躺在床上,刚刚买得食物散落在身旁。窗外依旧是白天,四周没有任何黑暗。

    我从床上坐起来,警惕地扫视房间。我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书桌上,很奇怪,我的电灯到哪里去了?虽然才刚搬进来,但我确定我桌子上放有一个白色的台灯。可现在,那里空空如也。我疑惑地在家里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找到。

    之后,这类事情越发越频繁。丢失的杯子,多出来的笔筒,或是睡觉前明明放在客厅,醒来后却出现在卧室的玩偶。这类事情不仅仅发生在家里,而是无处不在。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偷偷地移动着我的东西。

    注意,虽然发生了这些怪事事情,但我比较神经大条,所以并没有没太在意。直到有几周后的一天,我的一个同学消失了。

    我跟她走得很近,两个人兴趣相同,自然地成了很好的朋友。

    睡眼朦胧的我我抓起手机,想约她一起去图书馆,却发现我找不到她的电话号码了。

    她把我拉黑了?没理由啊。

    她家离我的出租屋很近,于是洗漱完毕后,我就直接去她家找她。可是开门的却是一个满头白发的外国人。我试图向那个老太太解释我的朋友住在这里,可她却一口咬定这是她的家,还说她从一九七七年就住在这个房子里了。那个老太太态度恶劣,威胁我如果不赶紧滚,她就要叫警察来。我无奈,只好离开了友人的房子。

    可是她去哪了呢?

    我联系了周围的朋友,惊讶地发现他们的回答都很统一,他们都一口咬定,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这一群人联合起来整我,一定如此,不然也太荒唐了。我焦躁地向图书馆走去,或许她就藏在那里,等我一进门就会狠狠地嘲笑我。但是我错了,图书馆里也不见朋友的踪影。我失了魂般地翻着手机,她的微信,电话,微博,qq,instagram,一切都消失了。甚至我跟她的合照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翻到了一张照片,那是之前她给我发过来的学习资料,上面写着她的名字。我兴奋起来,终于找到她存在的证据了!我放大了图片,可是她的名字却变成了我的名字。我异常懊恼。

    我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图书馆,正出门呢,就在人群中看见了我们的教授。那个老头总是不苟言笑,没有人情味。我的朋友若是想整我,她一定不会邀请这位教授。我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迎面走了过去。

    结果,我被骂了。他严厉地训斥我不要浪费他的时间,然后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空,心里发凉。

    我的朋友,到底去哪了?

我的文
我:哈哈哈接受我狂野思维的洗礼吧!!凡人!!
读者:什么狗屁,看不懂,散了
我:可恶,下一篇我就写脆皮鸭
写下一篇的我:哈哈哈哈哈我的思维又狂野起来了!!